在大梁的都城,杀了大梁的皇帝和玄冥教的教主,现在居然还要让大梁的军队送他出城?这是什么道理?是个人都不会提出这么装逼无礼的要求吧?

    可李星云就是提出来了,还一副吃定了她钟小葵的样子,李星云刚才口中的鬼王,正是朱温之子朱友文,不是现在朝堂上懦弱胆小的假货,是曾经那个征战沙场可以在军阵当中斩杀上百人的鬼王朱友文!

    而玄冥教的钟小葵正是鬼王朱友文的心腹,这件事极其隐秘,就算是冥帝和孟婆也都不曾知晓,但李星云知道,并且将钟小葵和鬼王的这层关系在今天利用到了最大化。

    钟小葵自问是一个情绪相当稳定的杀手,但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她感觉到有些荒谬甚至有些茫然,她效忠于鬼王朱友文的事情天底下可没几个人知道,眼前这个李星云是怎么知晓这件事情的?

    在几年前鬼王被李克用伏击受伤之后便消失在了玄冥教中,而冥帝又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个和鬼王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人假扮鬼王,钟小葵很确定鬼王消失就是冥帝所为,但她又没有能量硬撼冥帝,所以只能继续留在玄冥教办事,以寻找机会摸清鬼王的下落,现在的李星云一出现就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需求,仿佛自己在他面前丝毫没有秘密可言。

    面对眼前一脸自信、一脸傲然的李星云,钟小葵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潮红之色,呼、呼,钟小葵咬着牙看向李星云,甚至因为呼吸不稳而导致她并不算饱满的胸部一阵剧烈的起伏,她感觉自己乃至整个玄冥教都是眼前这个人的玩物,这种感觉,这种感觉简直太让人……兴奋了!

    “让路!”

    钟小葵死死看着眼前的男人,高举起了拿着虎符的右手,她身后的大梁将领以及大梁军士见状都露出了不甘之色,但是军纪在前,虎符有令,他们也不得不遵令行事。

    眼看大军缓缓让开一条通道,李星云虽然处之泰然,但是他身后的不良人们以及幻音坊的杀手们不由得对眼前的李星云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可靠,这两个字居然出现在了十八岁的李星云身上。

    “果真让开了,这钟小葵原来效忠的是鬼王。”梵音天低呼一声,一旁的玄妙天忍不住叹道:“那这么说来,堂堂玄冥教教主冥帝的身边岂不是一个他自己的人都没有?”

    孟婆拄着拐杖语气平淡地开口道:“五大阎君倒是冥帝的死忠,不过早早就被殿下收拾了。”

    孟婆此言一出,四周的不良人们都顿了顿,他们自己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哄冥帝和哄小孩一样哄了这么多年,唉……一切尽在不言中。

    女帝扫了眼袁天罡又望向最前方的李星云,按理来说以李星云的年纪根本不可能完成不良人在洛阳如此规模庞大的布局,这可不是简单的卧底情报之争,这是整个把玄冥教给架空了,活了三百年的不良帅,果真恐怖,但……

    但女帝总感觉此事的主导者仍旧是李星云,李星云和袁天罡,到底是怎样的关系?活了三百年的不良帅难道还如此衷心于大唐吗?若真是如此,那真让人心生敬畏,若不是,那他所图谋的,又是什么呢?

    微微晃神过后,女帝双目又恢复了清明,这些,以后自会揭晓吧。

    而在此时,李星云也已经来到了钟小葵的面前,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钟小葵,李星云俯身低语道:“乖乖开路,出城后我自会告诉你鬼王的消息,不要耍什么花样,不然小心被打屁股哦……”

    钟小葵瞬间双眼睁大,一抹潮红从脖子那里涌了上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感觉好像被戳到了内心深处什么东西,全身都有些燥热,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说话声音都微微有些沙哑,“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的!”

    “呵呵,下次说狠话的时候,记得要和对方的眼睛对视,不要躲。”李星云拍了拍钟小葵的肩膀,从容的踏入了刀枪林立的大道当中,一步,又一步,走的非常坚定非常从容,似乎这些士兵本来就是他李星云的下属一样。

    钟小葵扭头看向李星云,双目微眯,这个人,好奇怪……

    滴答、滴答……

    也就在李星云和钟小葵对峙的工夫,冥帝的血沿着石板缝隙流入了地下,幽狱天字号牢房后面的暗室中缓缓响起了滴答滴答的声音,顿时,黑暗当中睁开了一双猩红的眸子……

    ……

    洛阳官道。

    “驾!”

    姬如雪一边手握缰绳驾驶着马车,一边头也不回的朝着后面的人问道:“所以说,伱师哥在遇到你之前,其实过的很惨?”

    “是的啊。”坐在马车里的陆林轩露出一抹追忆之色,道:“那年我随父亲去往渝州,偶遇了我师哥,那时候的他和一个老头在一起,两人靠着乞讨为生,真难想象以师哥的身份,居然也曾遭遇过那样的经历。”

    姬如雪表情平静,道:“在这个时代,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即便是你师哥,当战争的硝烟弥漫在长安城中,李唐的声望,在鲜血和战火当中腐朽。”

    陆林轩目露不忍之色,看着山边斜阳感叹道,“所以说,师哥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整个大唐,整个天下,何其沉重……而且,我见师哥脸上常常挂着笑容,很奇怪,似乎那个在长安城外漂白多年的人并不是他,似乎那个国破家亡,失去一切的人,并不是他。”

    陆林轩微微低头,低声道:“相处多年,我是师哥最亲近的人,似乎,却又从未认识过师哥,他像站在迷雾里,明明可以触碰,但却,怎么都看不真切。”

    姬如雪顿了顿后淡淡回道:“当一个人心中有一座高峰去攀登的时候,他身后的人,就只能去仰望他的背影,你若想了解你师哥,那就去和他一起,一起去攀登他心中的那座高峰,一起去看看那新的大唐。”

    陆林轩怔了怔,随后起身将右手搭在了姬如雪的肩膀上,俯身贴着姬如雪的面颊问道:“那你呢?姬如雪?”

    本章完